宋书

志第二十一五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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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行传》曰:「好战攻,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谓金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言之不从,是谓不乂。厥咎僭,厥罚恆晹,厥极忧。时则有诗妖,时则有介虫之孽,时则有犬祸,时则有口舌之疴,时则有白眚、白祥。惟木沴金。」介虫,刘歆传以为毛虫。

  金不从革:

  魏世张掖石瑞,虽是晋氏之符命,而于魏为妖。好攻战,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魏氏三祖皆有其事。刘歆以为金石同类,石图发非常之文,此不从革之异也。晋定大业,多敝曹氏,石瑞文「大讨曹」之应也。魏明帝青龙中,盛修宫室,西取长安金狄,承露盘折,声闻数十里,金狄泣,于是因留霸城。此金失其性而为异也。

  吴时,历阳县有岩穿似印,咸云「石印封发,天下太平」。孙皓天玺元年印发。又阳羡山有石穴,长十余丈。皓初修武昌宫,有迁都之意。是时武昌为离宫。班固云:「离宫与城郭同占。」饰城郭之谓也。宝鼎三年,皓出东关,遣丁奉至合肥;建衡三年,皓又大举出华里。侵边境之谓也。故令金失其性,卒面缚而吴亡。

  晋惠帝永兴元年,成都伐长沙,每夜戈戟锋有火光如县烛。此轻民命,好攻战,金失其性而为变也。天戒若曰,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成都不悟,终以败亡。

  晋怀帝永嘉元年,项县有魏豫州刺史贾逵石碑,生金可采。此金不从革而为变也。五月,汲桑作乱,群寇飚起。

  晋清河王覃为世子时,所佩金铃忽生起如粟者。康王母疑不祥,毁弃之。及后为惠帝太子,不终于位,卒为司马越所杀。

  晋元帝永昌元年,甘卓将袭王敦,既而中止。及还家,多变怪,照镜不见其头。此金失其性而为妖也。寻为敦所袭,遂夷灭。

  石虎时,鄴城凤阳门上金凤凰二头,飞入漳河。

  晋海西太和中,会稽山阴县起仓,凿地得两大船,满中钱,钱皆轮文大形。时日向莫,凿者驰以告官。官夜遣防守甚严。至明旦,失钱所在,唯有船存,视其状,悉有钱处。

  晋安帝义熙初,东阳太守殷仲文照镜不见其头,寻亦诛翦。占与甘同。

  宋后废帝元徽四年,义熙、晋陵二郡,并有霹雳车坠地,如青石,草木燋死。

  言之不从:

  魏齐王嘉平初,东郡有讹言云,白马河出妖马,夜过官牧边鸣呼,众马皆应。明日见其迹,大如斛,行数里,还入河。楚王彪本封白马,兗州刺史令狐愚以彪有智勇,及闻此言,遂与王凌谋共立之。遣人谓曰:「天下事未可知,愿王自爱。」彪答曰:「知厚意。」事泄,凌、愚被诛,彪赐死。此言不从之罚也。诗云:「民之讹言,宁莫之惩。」

  刘禅嗣位,谯周引晋穆侯、汉灵帝命子事讥之曰:「先主讳备,其训具也。后主讳禅,其训授也。若言刘已具矣,当授与人,甚于穆侯、灵帝之详也。」蜀果亡,此言之不从也。

  刘备卒,刘禅即位,未葬,亦未逾月,而改元为建兴。此言之不从也。习凿齿曰:「礼,国君即位逾年而后改元者,缘臣子之心,不忍一年而有二君也。今可谓亟而不知礼矣。君子是以知蜀之不能东迁也。」后又降晋。吴孙亮、晋惠帝、宋元凶亦然。亮不终其位,惠帝号令非己,元凶寻诛。言不从也。魏太和中,姜维归蜀,失其母。魏人使其母手书呼维令反,并送当归以譬之。维报书曰:「良田百顷,不计一亩。但见远志,无有当归。」维卒不免。

  魏明帝景初元年,有司奏帝为烈祖,与太祖、高祖并为不毁之庙。从之。按宗庙之制,祖宗之号,皆身没名成,乃正其礼。故虽功赫天壤,德迈前王,未有豫定之典。此盖言之不从,失之甚者也。后二年而宫车晏驾,于是统微政逸。

  吴孙休世,乌程民有得困疾,及差,能以响言者,言于此而闻于彼。自其所听之,不觉其声之大也;自远听之,如人对言,不觉声之自远来也。声之所往,随其所向,远者不过十数里。其邻人有责息于外,历年不还。乃假之使为责让,惧以祸福,负物者以为鬼神,即倾倒畀之。其人亦不自知所以然也。言不从之咎也。

  魏世起安世殿,晋武帝后居之。安世,武帝字也。晋武帝每延群臣,多说平生常事,未尝及经国远图。此言之不从也。何曾谓子遵曰:「国家无贻厥之谋,及身而已,后嗣其殆乎,此子孙之忧也。」自永熙后,王室渐乱。永嘉中,天下大坏。及何绥以非辜被诛,皆如曾言。

  赵王伦废惠帝于金墉城,改号金墉为永安宫。帝寻复位而伦诛。晋惠帝永兴元年,诏废太子覃还为清河王,立成都王颖为皇太弟,犹加侍中,大都督,领丞相,备九锡,封二十郡,如魏王故事。案周礼,传国以胤不以勋,故虽公旦之圣,不易成王之嗣。所以远绝觊觎,永一宗祧。后代遵履,改之则乱。今拟非其实,僭差已甚。且既为国副,则不应复开封土,兼领庶职。此言之不从,进退乖爽。故帝既播越,颖亦不终,是其咎也。后犹不悟,又立怀帝为皇太弟。怀终流弑,不永厥祚,又其应也。语曰:「变古易常,不乱则亡。」此之谓乎?

  晋惠帝太安中,周于阳羡起宅,始成,而边户有声如人叹咤者。亡后,家诛灭。此近言不从也。

  晋元帝太兴四年,吴郡民讹言有大虫在棨中及樗树上,啮人即死。晋陵民又言曰,见一老女子居市,被发从肆人乞饮,自言:「天帝令我从水门出,而我误由虫门。若还,天帝必杀我。如何?」于是百姓共相恐动,云死者已十数也。西及京都,诸家有樗棨者,伐去之。无几自止。晋元帝永昌元年,宁州刺史王逊遣子澄入质,将渝、濮杂夷数百人。京邑民忽讹言宁州人大食人家小兒,亲有见其蒸煮满釜甑中者。又云失兒皆有主名,妇人寻道,拊心而哭。于是百姓各禁录小兒,不得出门。寻又言已得食人之主,官当大航头大杖考竟。而日有四五百人晨聚航头,以待观行刑。朝廷之士相问者,皆曰信然,或言郡县文书已上。王澄大惧,检测之,事了无形,民家亦未尝有失小兒者,然后知其讹言也。此二事,干宝云「未之能论」。

  永昌二年,大将军王敦下据姑熟。百姓讹言行虫病,食人大孔,数日入腹,入腹则死。治之有方,当得白犬胆以为药。自淮、泗遂及京都,数日之间,百姓惊扰,人人皆自云已得虫病。又云,始在外时,当烧铁以灼之。于是翕然被烧灼者十七八矣。而白犬暴贵,至相请夺,其价十倍。或有自云能行烧铁者,赁灼百姓,日得五六万,惫而后已。四五日渐静。说曰,夫裸虫人类,而人为之主,今云虫食人,言本同臭类而相残贼也。自下而上,斯其逆也。必入腹者,言害由中不由外也。犬有守御之性,白者金色,而胆用武之主也。帝王之运,五霸会于戌,戌主用兵。金者晋行,火烧铁以治疾者,言必去其类而来,火与金合德,共治虫害也。案中兴之际,大将军本以腹心受伊、吕之任,而元帝末年,遂攻京邑,明帝谅暗,又有异谋。是以下逆上,腹心内烂也。及钱凤、沈充等逆兵四合,而为王师所挫,逾月而不能济。北中郎将刘遐及淮陵内史苏峻率淮、泗之众以救朝廷,故其谣言首作于淮、泗也。朝廷卒以弱制强,罪人授首,是用白犬胆可救之效也。

  晋海西时,庾晞四五年中,喜为挽歌,自摇大铃为唱,使左右齐和。又燕会,辄令倡妓作新安人歌舞离别之辞,其声悲切。时人怪之,后亦果败。晋海西公太和以来,大家妇女,缓鬓倾髻,以为盛饰。用发既多,不恆戴。乃先作假髻,施于木上,呼曰「假头」。人欲借,名曰「借头」,遂布天下。自此以来,人士多离事故,或亡失头首,或以草木为之。假头之言,此其先兆也。

  晋孝武泰元中,立内殿名曰清暑,少时而崩。时人曰,「清暑」者,反言楚声也。果有哀楚之声。有人曰:「非此之谓,岂可极言乎。谶云,代晋者楚,其在兹乎?」及桓玄篡逆,自号曰楚。太元中,小兒以两铁相打于土中,名曰「斗族」。后王国宝、王孝伯一姓之中,自相攻击也。

  桓玄出镇南州,立斋名曰蟠龙。后刘毅居此斋。蟠龙,毅小字也。桓玄初改年为大亨,遐迩沄言曰:「二月了。」故义谋以仲春发也。玄篡立,又改年为建始,以与赵王伦同,又易为永始。永始,复是王莽受封之年也。始徙司马道子于安成,晋主逊位,出永安宫,封晋主为平固王,琅邪王德文为石阳公,并使住寻阳城。识者皆以为言不从之妖也。厥咎僭。

  晋兴,何曾薄太官御膳,自取私食,子劭又过之,而王恺又过劭。王恺、羊琇之畴,盛致声色,穷珍极丽。至元康中,夸恣成俗,转相高尚。石崇之侈,遂兼王、何而俪人主矣。崇既诛死,天下寻亦沦丧。僭逾之咎也。

  恆旸:魏明帝太和二年五月,大旱。元年以来,崇广宫府之应也。又是春,晋宣帝南禽孟达,置二郡;张郃西破诸葛亮,毙马谡。亢阳自大,又其应也。京房《易传》曰:「欲德不用,兹谓张。厥灾荒。其旱阴云不雨,变而赤烟四际。众出过时,兹谓广。其旱不生。上下皆蔽,兹谓隔。其旱天赤三月,时有雹杀飞禽。上缘求妃,兹谓僭。其旱三月大温亡云。君高台府,兹谓犯。阴侵阳,其旱万物根死,数有火灾。庶位逾节,兹谓僭。其旱泽物枯,为火所伤。」太和五年三月,自去冬十月至此月不雨,辛巳,大雩。是春,诸葛亮寇天水,晋宣王距却之,亢阳动众。又是时二隅分据,众出多过时也。《春秋》说曰:「伤二谷,谓之不雨。」

  魏齐王正始元年二月,自去冬十二月至此月不雨。去岁正月,明帝崩。二月,曹爽白嗣主,转晋宣王为太傅,外示尊崇,内实欲令事先由己。是时宣王功盖魏朝,欲德不用之应也。

  魏高贵乡公甘露三年正月,自去秋至此月旱。时晋文王围诸葛诞,众出过时之应也。初,寿春秋夏常雨潦,常淹城,而此旱逾年,城陷乃大雨。咸以为天亡。

  吴孙亮五凤二年,大旱,民饥。是岁闰月,魏将文钦以淮南众数万口来奔;孙峻又破魏将曹珍于高亭。三月,硃异袭安丰,不克。七月,城广陵、东海二郡。十二月,以冯朝为监军使者,督徐州诸军,军士怨叛。此亢阳自大,劳民失众之罚也。其役弥岁,故旱亦竟年。

  吴孙皓宝鼎元年春夏旱。是时皓迁都武昌,劳民动众之应也。

  晋武帝泰始七年五月闰月,旱,大雩。是春,孙皓出华里,大司马望帅众次于准北。四月,北地胡寇金城西平,凉州刺史牵弘出战,败没。泰始八年五月,旱。是时帝纳荀勖邪说,留贾充不复西镇,而任恺稍疏,上下皆蔽之应也。又李喜、鲁芝、李胤等并在散职,近欲德不用之谓也。泰始九年,自正月旱,至于六月,祈宗庙社稷山川,癸未雨。去年九月,吴西陵督步阐据城来降,遣羊祜统杨肇等众八万救迎阐。十二月,陆抗大破肇军,攻阐灭之。泰始十年四月,旱。去年秋冬,采择卿校诸葛冲等女,是春五十余人入殿简选。又取小将吏女数十人,母子号哭于宫中,声闻于外,行人悲酸。是殆积阴生阳之应也。

  晋武帝咸宁二年五月,旱,大雩,及社稷山川。至六月,乃澍雨。

  晋武帝太康二年,自去冬旱,至此春平吴,亢阳动众自大之应也。太康三年四月,旱。乙酉,诏司空齐王攸与尚书、廷尉、河南尹录讯系囚,事从蠲宥。太康五年六月,旱。此年正月,天阴,解而复合。刘毅上疏曰:「必有阿党之臣,奸以事君者,当诛而不赦也。」帝不答。是时荀勖、冯紞僭作威福,乱朝尤甚。太康六年三月,青、凉、幽、冀郡国旱。

  太康六年六月,济阴、武陵旱,伤麦。太康七年夏,郡国十三旱。太康八年四月,冀州旱。太康九年夏,郡国三十三旱。太康九年六月,扶风、始平、京兆、安定旱,伤麦。太康十年二月,旱。

  晋武帝太熙元年二月,旱。自太康以后,虽正人满朝,不被亲仗;而贾充、荀勖、杨骏、冯紞怜等,迭居要重。所以无年不旱者,欲德不用,上下皆蔽,庶位逾节之罚也。

  晋惠帝元康元年七月,雍州大旱,殒霜疾疫。关中饥,米斛万钱。元康七年七月,秦雍二州大旱。故其年氐羌反叛,雍州刺史解系败绩。是年正月,周处、卢播等复败,关西震乱。交兵弥岁,至是饥疫荐臻,戎、晋并困,朝廷不能振,诏听相卖鬻。元康七年九月,郡国五旱。

  晋惠帝永宁元年,自夏及秋,青、徐、幽、并四州旱。是年春,三王讨赵王伦,六旬之中,大小数十战,死者十余万人。十二月,郡国十二又旱。

  晋怀帝永嘉三年五月,大旱。襄平县梁水淡渊竭,河、洛、江、汉皆可涉。是年三月,司马越归京都,遣兵入宫,收中书令缪播等九人杀之。此僭逾之罚也。又四方诸侯,多怀无君之心,刘渊、石勒、王弥、李雄之徒,贼害民命,流血成泥,又其应也。永嘉五年,自去冬旱至此春。去岁十二月,司马越弃京都,以大众南出,多将王公朝士,及以行台自随,斥黜禁卫,代以国人。宫省萧然,无复君臣之节矣。

  《晋阳秋》云:「愍帝在西京,旱伤荐臻。」无注记年月也。晋愍帝建武元元年六月,扬州旱。去年十二月,淳于伯冤死,其年即旱,而太兴元年六月又旱。干宝曰「杀伯之后旱三年」是也。案前汉杀孝妇则旱,后汉有囚亦旱,见谢见理,并获雨澍,此其类也。班固曰:「刑罚妄加,群阴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恆旸。」建武元年四月,曲允等悉众御寇。五月,祖逖攻谯。其冬,周访讨杜曾。又众出之应也。

  晋元帝太兴四年五月,旱。是时,王敦强僭之衅渐著。又去岁蔡豹、祖逖等,并有征役。晋元帝永昌元年,大旱。是年三月,王敦有石头之变,二宫陵辱,大臣诛死。僭逾无上,故旱尤甚也。永昌元年闰十一月,京都大旱,川谷并竭。

  晋明帝太宁三年,自春不雨,至于六月。去年秋,灭王敦,亢阳动众自大之应也。

  晋成帝咸和元年秋,旱。是时庾太后临朝称制,群臣奏事称「皇太后陛下」。此妇人专王事,言不从而僭逾之罚也。与汉邓太后同事。咸和二年夏,旱。咸和五年五月,旱。去年殄苏峻之党,此春又讨郭默灭之。亢阳动众之应也。咸和六年四月,旱。去年八月,石勒遣郭敬寇襄阳,南中郎将周抚奔武昌。十月,李雄使李寿寇建平,建平太守杨谦奔宜都。此正月,刘征略娄县,于是起众警备。咸和八年七月,旱。咸和九年,自四月不雨,至于八月。

  晋成帝咸康元年六月,旱。是时成帝冲弱,不亲万机,内外之政,委之将相。此僭逾之罚,故连岁旱也。至四年,王导固让太傅,复子明辟,是后不旱,殆其应也。时天下普旱,会稽余姚特甚,米斗直五百,民有相鬻。咸康二年三月,旱。咸康三年六月,旱。

  晋康帝建元年五月,旱。是时宰相专政,方伯擅重兵,又与咸康初同事也。

  晋穆帝永和元年五月,旱。有司奏依董仲舒术,徙市开水门,遣谒者祭太社。是时帝在衤强抱,褚太后临朝如明穆太后故事。永和五年七月,不雨,至于十月。是年二月,征北将军褚裒遣军伐沛,纳其民以归。六月,又遣西中郎将陈达进据寿阳,自以舟师二万至于下邳,丧其前驱而还,达亦退。永和六年闰月,旱。是春,桓温以大众出夏口,上疏欲以舟军北伐,朝廷骇之。萧敬文盗涪,四蛮校尉采寿败绩。

  晋穆帝升平三年十二月,大旱。此冬十月,北中郎将郗昙帅万余人出高平,经略河、兗;又遣将军诸葛悠以舟军入河,败绩。西中郎将谢万次下蔡,众溃而归。升平四年十二月,大旱。

  晋哀帝隆和元年夏,旱。是时桓温强恣,权制朝廷,僭逾之罚也。又去年慕容恪围冀州刺史吕护,桓温出次宛陵,范汪、袁真并北伐,众出过时也。

  晋海西太和四年十二月,凉州春旱至夏。

  晋简文帝咸安二年十月,大旱,民饥。是时嗣主幼冲,桓温陵僭。

  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二月,旱。是时桓温入觐高平陵,合朝致拜,逾僭之应也。宁康三年冬,旱。先是,氐贼破梁、益州,刺史杨亮、周仲孙奔退。明年,威远将军桓石虔击姚苌垫江,破之,退至五城。益州刺史竺瑶帅众戍巴东。

  晋孝武帝太元四年六月,大旱。去岁,氐贼围南中郎将硃序于襄阳,又围扬威将军戴遁于彭城。桓嗣以江州之众次鄀援序,北府发三州民配何谦救遁。是春,襄阳、顺阳、魏兴城皆没,贼遂略淮南,向广陵。征虏将军谢石率水军次涂中,兗州刺史谢玄督诸将破之。太元八年六月,旱。夏初,桓冲征襄阳,遣冠军将军桓石虔进据樊城。朝廷又遣宣城内史胡彬次峡石为冲声势也。太元十年七月,旱饥。初八年,破苻坚;九年,诸将略地,有事徐、豫;杨亮、赵统攻讨巴、沔。是年正月,谢安又出镇广陵,使子琰进次彭城。太元十三年六月,旱。去岁,北府遣戍胡陆,荆州经略河南。是年,郭铨置戍野王,又遣军破黄淮。太元十五年七月,旱。是春,丁零略兗、豫,鲜卑寇河上。硃序、桓不才等北至太行,东至滑台,逾时攻讨,又戍石门。太元十七年秋,旱,至冬。是时茹千秋为骠骑谘议,窃弄主相威福;又丘尼乳母亲党及婢仆之子,阶缘近习,临民领众。又在所多上春竟囚,不以其辜,建康狱吏枉暴尤甚。此僭逾不从,冤滥之罚也。

  晋安帝隆安四年五月,旱。去冬桓玄迫杀殷仲堪,而朝廷即授以荆州之任;司马元显又讽百僚悉使敬己。此皆陵僭之罚也。隆安五年夏秋,大旱,十二月不雨。去年夏,孙恩入会稽,杀内史谢琰;此年夏,略吴,又杀内史袁山松。军旅东讨,众出过时。

  晋安帝元兴元年七月,大饥;九月十月不雨。是年正月,司马元显以大众将讨桓玄,既而玄至,杀元显。五月,又遣东征孙恩余党,十月,北讨刘轨。元兴二年六月,不雨,冬,又旱。是时桓玄奢僭,十二月,遂篡位。元兴三年八月,不雨。是时王旅四伐,西夏未平。

  晋安帝义熙六年九月,不雨。是时王师北讨广固,疆理三州。义熙八年十月,不雨。是秋,王师西讨刘毅;分遣伐蜀。义熙十年九月,旱;十二月,又旱,井渎多竭。

  宋文帝元嘉二年夏,旱。元嘉四年秋,京都旱。元嘉八年五月,扬州诸郡旱。元嘉十九年、二十年,南兗、豫州旱。元嘉二十七年八月,不雨,至二十八年三月。时索虏南寇。

  孝武帝大明七年、八年,东诸郡大旱,民饥,死者十六七。先是江左以来,制度多阙,孝武帝立明堂,造五辂。是时大发徒众,南巡校猎,盛自矜大,故致旱灾。

  后废帝元徽元年八月,京都旱。

  诗妖:

  魏明帝太和中,京师歌《兜铃曹子》,其唱曰:「其奈汝曹何。」此诗妖也。其后曹爽见诛,曹氏遂废。魏明帝景初中,童谣曰:「阿公阿公驾马车,不意阿公东渡河。阿公东还当奈何!」及宣王平辽东,归至白屋,当还镇长安。会帝疾笃,急召之。乃乘追锋车东渡河,终翦魏室,如童谣之言也。

  魏齐王嘉平中,有谣曰:「白马索羁西南驰,其谁乘者硃虎骑。」硃虎者,楚王彪小字也。王凌、令狐愚闻此谣,谋立彪。事发,凌等伏诛,彪赐死。

  吴孙亮初,童谣曰:「吁汝恪,何若若,芦苇单衣篾钩络,于何相求成子阁。」成子阁者,反语石子堈也。钩落,钩带也。及诸葛恪死,果以苇席裹身,篾束其要,投之石子堈。后听恪故吏收敛,求之此堈云。孙亮初,公安有白鼍鸣。童谣曰:「白鼍鸣,龟背平,南郡城中可长生,守死不去义无成。」南郡城可长生者,有急,易以逃也。明年,诸葛恪败,弟融镇公安,亦见袭。融刮金印龟,服之而死。鼍有鳞介,甲兵之象。又曰白祥也。

  孙休永安二年,将守质子群聚嬉戏,有异小子忽来,言曰:「三公锄,司马如。」又曰:「我非人,荧惑星也。」言毕上升,仰视若曳一匹练,有顷没。干宝曰,后四年而蜀亡,六年而魏废,二十一年而吴平,于是九服归晋。魏与吴、蜀,并为战国,「三公锄,司马如」之谓也。

  孙皓初,童谣曰:「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皓寻迁都武昌,民溯流供给,咸怨毒焉。孙皓遣使者祭石印山下妖祠。使者因以丹书岩曰:「楚九州渚,吴九州都。扬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矣。」皓闻之,意益张,曰:「从大皇帝至朕四世,太平之主,非朕复谁?」恣虐逾甚,寻以降亡。近诗妖也。孙皓天纪中,童谣曰:「阿童复阿童,衔刀游渡江。不畏岸上虎,但畏水中龙。」晋武帝闻之,加王浚龙骧将军。及征吴,江西众军无过者,而王浚先定秣陵。

  晋武帝太康后,江南童谣曰:「局缩肉,数横目,中国当败吴当复。」又曰:「宫门柱,且莫朽,吴当复,在三十年后。」又曰:「鸡鸣不拊翼,吴复不用力。」于时吴人皆谓在孙氏子孙,故窃发乱者相继。按横目者「四」字,自吴亡至晋元帝兴,几四十年,皆如童谣之言。元帝懦而少断,局缩肉,直斥之也。干宝云「不知所斥」,讳之也。太康末,京、洛始为「折杨柳」之歌,其曲始有兵革苦辛之词,终以禽获斩截之事。是时三杨贵盛而族灭,太后废黜而幽死。

  晋惠帝永熙中,河内温县有人如狂,造书曰:「光光文长,大戟为墙。毒药虽行,戟还自伤。」又曰:「两火没地,哀哉秋兰。归形街邮,路人为叹。」及杨骏居内府,以戟为卫,死时,又为戟所害。杨太后被废,贾后绝其膳,八日而崩,葬街邮亭北,百姓哀之。两火,武帝讳;兰,杨后字也。永熙中,童谣曰:「二月末,三月初,荆笔杨版行诏书,宫中大马几作驴。」杨骏初专权,楚王寻用事,故言「荆笔杨版」也。二人不诛,则君臣礼悖,故云「几作驴。」

  晋惠帝元康中,京、洛童谣曰:「南风起,吹白沙,遥望鲁国何嵯峨,千岁髑髅生齿牙。」又曰:「城东马子莫咙哅,比至三月缠汝鬃。」南风,贾后字也。白,晋行也。沙门,太子小名也。鲁,贾谧国也。言贾后将与谧为乱,以危太子;而赵王因衅咀嚼豪贤,以成篡夺也。是时愍怀颇失众望,卒以废黜,不得其死。元康中,天下商农通著大鄣日,童谣曰:「屠苏鄣日覆两耳,当见瞎兒作天子。」及赵王篡位,其目实眇焉。赵王伦既篡,洛中童谣曰:「虎从北来鼻头汗,龙从南来登城看,水从西来何灌灌。」数月而齐王、成都、河间义兵同会诛伦。按成都西蕃而在鄴,故曰:「虎从北来」;齐东蕃而在许,故曰「龙从南来」;河间水区而在关中,故曰「水从西来」。齐留辅政,居宫西,有无君之心,故言「登城看」也。

  晋惠帝太安中,童谣曰:「五马游度江,一马化为龙。」后中原大乱,宗蕃多绝,唯琅邪、汝南、西阳、南顿、彭城同至江表,而元帝嗣晋矣。

  司马越还洛,有童谣曰:「洛中大鼠长尺二,若不蚤去大狗至。」及苟希将破汲桑,又谣曰:「元超兄弟大落度,上桑打椹为苟作。」由是越恶希,夺其兗州,隙难遂构。

  晋愍帝建兴中,江南歌谣曰:「訇如白坑破,合集持作甒。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甊。」按白者晋行,坑器有口,属甕,瓦质刚,亦金之类也。「訇如白坑破」者,言二都倾覆,王室大坏也。「合集持作甒」者,言元皇帝鸠集遗余,以主社稷,未能克复中原,偏王江南,故其喻小也。及石头之事,六军大溃,兵人抄掠京邑,爰及二宫。其后三年,钱凤复攻京邑,阻水而守,相持月余日,焚烧城邑,井堙木刊矣。凤等败退,沈充将其党还吴兴,官军踵之,蹈藉郡县。充父子授首,党与诛者以百数。所谓「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甊。」瓿甊,瓦器,又小于甒也。

  晋明帝太宁初,童谣歌曰:「恻力恻力,放马山侧。大马死,小马饿,高山崩,石自破。」及明帝崩,成帝幼,为苏峻所逼,迁于石头,御饍不足。「高山崩」,言峻寻死;「石」,峻弟苏石也,峻死后,石据石头,寻为诸公所破也。

  晋成帝之末,民间谣曰:「郤郤何隆隆,驾车入梓宫。」少日而宫车晏驾。晋成帝咸康二年十二月,河北谣语曰:「麦入土,杀石虎。」后如谣言。

  庾亮初出镇武昌,出石头,百姓于岸上歌曰:「庾公上武昌,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旒旐」又曰:「庾公初上时,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流苏。」后连征不入,及薨,还都葬。

  庾义在吴郡,吴中童谣曰:「宁食下湖荇,不食上湖FF。庾吴没命丧,复杀王领军。」无几而庾义、王洽相继亡。

  晋穆帝升平中,童子辈忽歌于道曰「阿子闻」,曲终辄云「阿子汝闻不」。无几而穆帝崩,太后哭曰:「阿子汝闻不?」升平末,民间忽作廉歌。有扈谦者闻之,曰:「廉者临也。歌云'白门廉,宫廷廉',内外悉临,国家其大讳乎?」少时而穆帝晏驾。

  晋哀帝隆和初,童兒歌曰:「升平不满斗,隆和那得久!桓公入石头,陛下徒跣走。」帝闻而恶之,复改年曰兴宁。民复歌曰:「虽复改兴宁,亦复无聊生。」哀帝寻崩。升平五年,穆帝崩。不满斗,不至十年也。

  晋海西公太和中,民歌曰:「青青御路杨,白马紫游缰。汝非皇太子,那得甘露浆。」白者金行;马者国族;紫为夺正之色,明以紫间硃也。海西公寻废,三子非海西子,并死,缢以马缰死之。明日,南方献甘露。太和末,童谣云:「犁牛耕御路,白门种小麦。」及海西被废,处吴,民犁耕其门前,以种小麦,如谣言。

  晋海西公生皇子,百姓歌云:「凤凰生一雏,天下莫不喜。本言是马驹,今定成龙子。」其歌甚美,其旨甚微。海西公不男,使左右向龙与内侍接,生子以为己子。

  桓石民为荆州,镇上明,民忽歌曰「黄昙子」。曲终又曰:「黄昙英,扬州大佛来上明。」顷之而石民死,王忱为荆州。「黄昙子」乃是王忱之字也。忱小字佛大,是「大佛来上明」也。

  太元末,京口谣曰:「黄雌鸡,莫作雄父啼。一旦去毛衣,衣被拉飒栖。」寻王恭起兵诛王国宝,旋为刘牢之所败也。

  司马道子于东府造土山,名曰灵秀山。无几而孙恩作乱,再践会稽。会稽,道子所封。灵秀,恩之字也。庾楷镇历阳,民歌曰:「重罗犁,重罗犁,使君南上无还时。」后楷南奔桓玄,为玄所诛。殷仲堪在荆州,童谣曰:「芒笼目,绳缚腹。殷当败,桓当复。」无几而仲堪败,桓玄有荆州。

  王恭镇京口,举兵诛王国宝。百姓谣云:「昔年食白饭,今年食麦麸。天公诛谪汝,教汝捻咙喉。咙喉喝复喝,京口败复败。」「昔年食白饭」,言得志也。「今年食麦麸」,麸,粗秽,其精已去,明将败也,天公将加谴谪而诛之也。「捻咙喉」,气不通,死之祥也。「败复败」,丁宁之辞也。恭寻死,京都大行咳疾,而喉并喝焉。王恭在京口,民间忽云:「黄头小人欲作贼,阿公在城下,指缚得。」又云:「黄头小人欲作乱,赖得金刀作蕃捍。」「黄」字上,「恭」字头也;「小人」,「恭」字下也。寻如谣者言焉。

  晋安帝隆安中,民忽作《懊恼歌》,其曲中有「草生可揽结,女兒可揽抱」之言。桓玄既篡居天位,义旗以三月二日扫定京都,玄之宫女及逆党之家子女伎妾,悉为军赏。东及瓯、越,北流淮、泗,皆人有所获焉。时则草可结,事则女可抱,信矣。

  桓玄既篡,童谣曰:「草生及马腹,乌啄桓玄目。」及玄败走至江陵,五月中诛,如其期焉。桓玄时,民谣语云:「征钟落地桓迸走。」征钟,至秽之服;桓,四体之下称。玄自下居上,犹征钟之厕歌谣,下体之咏民口也。而云「落地」,坠地之祥,迸走之言,其验明矣。

  司马元显时,民谣诗云:「当有十一口,当为兵所伤。木亘当北度,走入浩浩乡。」又云:「金刀既以刻,娓娓金城中。」此诗云襄阳道人竺昙林所作,多所道,行于世。孟顗释之曰,「十一口」者,玄字象也;「木亘」,桓也。桓氏当悉走入关、洛,故云「浩浩乡」也。「金刀」,刘也。倡义诸公,皆多姓刘。「娓娓」,美盛貌也。

  桓玄得志,童谣曰:「长干巷,巷长干。今年杀郎君,明年斩诸桓。」及玄走而诸桓悉诛焉。郎君,司马元显也。

  晋安帝义熙初,童谣曰:「官家养芦化成荻,芦生不止自成积。」其时官养卢龙,宠以金紫,奉以名州,养之已极,而不能怀我好音,举兵内伐,遂成雠敌也。「芦生不止自成积」,及卢龙作乱,时人追思童谣,恶其有成积之言。识者曰:「芟夷蕴崇之,又行火焉,是草之穷也。伐斫以成积,又以为薪,亦芦荻之终也。其盛既极,亦将芟夷而为积焉。」龙既穷其兵势,盛其舟舰,卒以灭亡,僵尸如积焉。

  卢龙据有广州,民间谣云:「芦生漫漫竟天半。」后拥有上流数州之地,内逼京辇,应「天半」之言。

  义熙三年中,小兒相逢于道,辄举其两手曰「卢健健」,次曰「斗叹斗叹」,末复曰「翁年老,翁年老」。当时莫知所谓。其后卢龙内逼,舟舰盖川,「健健」之谓也。既至查浦,屡克期欲与官斗,「斗叹」之应也。「翁年老」,群公有期颐之庆,知妖逆之徒,自然消殄也。其时复有谣言曰:「卢橙橙,逐水流,东风忽如起,那得入石头。」卢龙果败,不得入石头。昔温峤令郭景纯卜己与庾亮吉凶。景纯云「元吉」。峤语亮:「景纯每筮,当是不敢尽言。吾等与国家同安危而曰元吉,事有成也。」于是协同讨灭王敦。

  苻坚中,童谣曰:「阿坚连牵三十年,后若欲败时,当在江湖边。」后坚败于淝水,在伪位凡三十年。苻坚中,谣语云:「河水清复清,苻诏死新城。」坚为姚苌所杀,死于新城。苻坚中,歌云:「鱼羊田斗当灭秦。」「鱼羊」,鲜也;「田斗」,卑也。坚自号秦,言灭之者鲜卑也。其群臣谏坚,令尽诛鲜卑,坚不从。及淮南败还,为慕容冲所攻,亡奔姚苌,身死国灭。

  毛虫之孽:

  晋武帝太康六年,南阳送两足虎,此毛虫之孽也。识者为其文曰:「武形有亏,金虎失仪,圣主应天,斯异何为。」言非乱也。京房《易传》曰:「足少者,下不胜任也。」干宝曰:「虎者阴精,而居于阳,金兽也。南阳,火名也。金精入火,而失其形,王室乱之妖也。六,水数,言水数既极,火慝得作,而金受其败也。至元康九年,始杀太子,距此十四年。二七十四,火始终相乘之数也。自帝受命,至愍怀之废,凡三十五年。」太康九年,荆州献两足玃。太康七年十一月丙辰,四角兽见于河间,河间王颙获以献。角,兵象也。董仲舒以四角为四方之象。后河间王数连四方之兵,作为乱阶,殆其应也。

  晋怀帝永嘉五年,偃鼠出延陵,此毛虫之孽也。郭景纯筮之曰:「此郡东之县,当有妖人欲称制者,亦寻自死矣。」其后吴兴徐馥作乱,杀太守袁琇,馥亦时灭,是其应也。

  晋成帝咸和六年正月丁巳,会州郡秀孝于乐贤堂,有躭见于前,获之。孙盛曰:「夫秀孝,天下之彦士,乐贤堂,所以乐养贤也。晋自丧乱以后,风教凌夷,秀无策试之才,孝乏四行之宝。躭兴于前,或斯故乎。」

  晋哀帝隆和元年十月甲申,有麈入东海第。百姓沄言曰:「主入东海第。」识者怪之。及海西废为东海王,先送此第。

  晋孝武太元十三年四月癸巳,礿祠毕,有兔行庙堂上。兔,野物也,而集宗庙之堂,不祥莫甚焉。

  宋文帝元嘉二十四年二月,雍州送六足麞,刺史武陵王表为祥瑞。此毛虫之孽。

  宋顺帝升明元年,象三头度蔡洲,暴稻谷及园野。

  犬祸:

  公孙渊家有犬冠帻绛衣上屋,此犬祸也。屋上亢阳高危之地。天戒若曰,渊亢阳无上,偷自尊高,狗而冠者也。及自立为燕王,果为魏所灭。京房《易传》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出朝门。」

  魏侍中应璩在直庐,炎见一白狗,问众人无见者。逾年卒。近犬祸也。

  诸葛恪征淮南归,将朝会,犬衔引其衣。恪曰:「犬不欲我行乎?」还坐,有顷复起,犬又衔衣。乃令逐犬。遂升车入而被害。

  晋武帝太康九年,幽州有犬,鼻行地三百余步。

  晋惠帝元康中,吴郡娄县民家闻地中有犬声,掘视得雌雄各一。还置窟中,覆以磨石,宿昔失所在。元帝太兴中,吴郡府舍又得二物头如此。其后太守张茂为吴兴兵所杀。案《夏鼎志》曰:「掘地得狗名曰贾。」《尸子》曰:「地中有犬,名曰地狼。」同实而异名也。晋惠帝永兴元年,丹阳内史硃逵家犬生三子,皆无头。后逵为扬州刺史曹武所杀。

  晋孝怀帝永嘉五年,吴郡嘉兴张林家狗人言云:「天下人饿死。」

  晋安帝隆安初,吴郡治下狗恆夜吠,聚高桥上。人家狗有限,而吠声甚众。或有夜出觇之者,云一狗假有两三头,皆前向乱吠。无几,孙恩乱于吴会。

  桓玄将拜楚王,已设拜席,群官陪位,玄未及出,有狗来便其席,万众旺候,莫不惊怪。玄性猜暴,竟无言者,逐狗改席而已。

  宋武帝永初二年,京邑有狗人言。

  文帝元嘉二十九年,吴兴东迁孟慧度婢蛮与狗通好如夫妻弥年。

  孝武孝建初,颜竣为左卫,于省内闻犬子声在地中,掘焉得乌犬子。养久之,后自死。

  明帝初,晋安王子勋称伪号于寻阳,柴桑有狗与女人交,三日不分离。明帝泰始中,秣陵张僧护家犬生豕子。

  白眚白祥:

  晋武帝太康十年,洛阳宫西宜秋里石生地中,始高三尺,如香钅卢形,后如伛人,盘薄不可掘。案刘向说,此白眚也。明年,宫车晏驾,王室始骚,卒以乱亡。京房《易传》曰:「石立如人,庶人为天下雄。」此近之矣。

  晋成帝咸康初,地生毛,近白眚也。孙盛以为民劳之异。是后胡灭而中原向化,将相皆甘心焉。于是方镇屡革,边戍仍迁,皆拥带部曲,动有万数。其间征伐征赋,役无宁岁,天下扰动,民以疲怨。咸康三年六月,地生毛。

  晋孝武太元二年五月,京都地生毛。至四年而氐贼攻襄阳,围彭城,向广陵,征戍仍出,兵连不解。太元十四年四月,京都地生毛。是时苻坚灭后,经略多事。太元十七年四月,地生毛。

  晋安帝隆安四年四月乙未,地生毛,或白或黑。晋安帝元兴三年五月,江陵地生毛。是后江陵见袭,交战者数矣。晋安帝义熙三年三月,地生白毛。义熙十年三月,地生白毛。明年,王旅西讨司马休之。又明年,北扫关、洛。

  魏明帝青龙三年正月乙亥,陨石于寿光。按《左氏传》,陨石,星也。刘歆说曰:「庶民,惟星陨于宋者,象宋襄公将得诸侯而不终也。」秦始皇时有陨石,班固以为石阴类,又白祥,臣将危君。是后司马氏得政。

  晋武帝太康五年五月丁巳,陨石于温及河阳各二。太康六年正月,陨石于温三。

  晋成帝咸和八年五月,星陨于肥乡一。咸和九年正月,陨石于凉州。

  吴孙亮五凤二年五月,阳羡县离里山大石自立。按京房《易传》曰:「庶士为天子之祥也。」其说曰:「石立于山,同姓;平地,异姓。」干宝以为孙皓承废故之家得位,其应也;或曰孙休见立之祥也。

  晋惠帝元康五年十二月,有石生于宜年里。晋惠帝永康元年,襄阳郡上言得鸣石,撞之,声闻七八里。晋惠帝太安元年,丹阳湖熟县夏架湖有大石浮二百步而登岸。民惊噪相告曰:「石来!」干宝曰:「寻有石冰入建业。」

  晋武帝泰始八年五月,蜀地雨白毛。此白祥也。是时益州刺史皇甫晏冒暑伐汶山胡,从事何旅固谏,不从。牙门张弘等因众之怨,诬晏谋逆,害之。京房《易传》曰:「前乐后忧,厥妖天雨羽。」又曰:「邪人进,贤人逃,天雨毛。」其《易妖》曰:「天雨毛羽,贵人出走。」三占皆应也。

  晋惠帝永宁元年,齐王冏举义军。军中有小兒出于襄城繁昌县,年八岁,发体悉白,颇能卜。于《洪范》,则白祥也。

  晋车骑大将军东嬴王腾自并州迁镇鄴,行次真定。时久积雪,而当门前方数尺独消释,腾怪而掘之,得玉马高尺许,口齿缺。腾以马者国姓,上送之以为瑞。然论者皆云马而无齿,则不得食,妖祥之兆,衰亡之征。案占,此白祥也。是后腾为汲桑所杀,而晋室遂亡。

  宋文帝元嘉中,徐湛之为丹阳尹。夜西门内有气如练,西南指,长数十丈。又白光覆屋,良久而转駃乃消。此白祥也。

  前废帝景和元年,邓琬在寻阳,种紫花皆白,白眚也。

  木沴金:

  魏齐王正始末,河南尹李胜治听事,有小材激堕,楇受符石虎项断之。此木沴金也。胜后旬日而败。

  晋惠帝元康八年三月,郊禖坛石中破为二。此木沴金也。郊禖坛者,求子之神位,无故而自毁,太子将危之妖也。明年,愍怀废死。

  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谢安出镇广陵,始发石头,金鼓无故自破。此木沴金之异也。天意若曰,安徒扬经略之声,终无其实,钲鼓不用之象也。八月,以疾还,是月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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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纪第四少帝 本纪第五文帝 本纪第六孝武帝
本纪第七前废帝 本纪第八明帝 本纪第九后废帝
本纪第十顺帝 志第一志序历上 志第二历上
志第三历下 志第四礼一 志第五礼二
志第六礼三 志第七礼四 志第八礼五
志第九乐一 志第十乐二 志第十一乐三
志第十二乐四 志第十三天文一 志第十四天文二
志第十五天文三 志第十六天文四 志第十七符瑞上
志第十八符瑞中 志第十九符瑞下 志第二十五行一
志第二十一五行二 志第二十二五行三 志第二十三五行四
志第二十四五行五 志第二十五州郡一 志第二十六州郡二
志第二十七州郡三 志第二十八州郡四 志第二十九百官上
志第三十百官下 列传第一后妃 列传第二刘穆之王弘
列传第三徐羡之傅亮檀道济 列传第四谢晦 列传第五王镇恶檀韶向靖刘怀慎刘粹
列传第六赵伦之到彦之阙王懿张邵 列传第七刘怀肃孟怀玉弟龙符刘敬宣檀祗 列传第八朱龄石弟超石毛修之傅弘之
列传第九孙处蒯恩刘钟虞丘进 列传第十胡籓刘康祖垣护之张兴世 列传第十一宗室
列传第十二庾悦王诞谢景仁弟述袁湛弟豹褚叔度 列传第十三张茂度子永庾登之弟炳之谢方明江夷 列传第十四孔季恭羊玄保沈昙庆
列传第十五臧焘徐广傅隆 列传第十六谢瞻孔琳之 列传第十七蔡廓子兴宗
列传第十八王惠谢弘微王球 列传第十九殷淳子孚弟冲淡张暢何偃江智渊 列传第二十范泰王淮之王韶之荀伯子
列传第二十一武三王 列传第二十二羊欣张敷王微 列传第二十三王华王昙首殷景仁沈演之
列传第二十四郑鲜之裴松之何承天 列传第二十五吉翰刘道产杜骥申恬 列传第二十六王敬弘何尚之
列传第二十七谢灵运 列传第二十八武二王 列传第二十九刘湛范晔
列传第三十袁淑 列传第三十一徐湛之江湛王僧绰 列传第三十二文九王
列传第三十三颜延之 列传第三十四臧质鲁爽沈攸之 列传第三十五王僧达颜竣
列传第三十六朱修之宗悫王玄谟 列传第三十七柳元景颜师伯沈庆之 列传第三十八萧思话刘延孙
列传第三十九文五王 列传第四十孝武十四王 列传第四十一刘秀之顾琛顾觊之
列传第四十二周朗沈怀文 列传第四十三宗越吴喜黄回 列传第四十四邓琬袁鳷孔觊
列传第四十五谢庄王景文 列传第四十六殷孝祖刘勔 列传第四十七萧惠开殷琰
列传第四十八薛安都沈文秀崔道固 列传第四十九袁粲 列传第五十明四王
列传第五十一孝义 列传第五十二良吏 列传第五十三隐逸
列传第五十四恩幸 列传第五十五索虏 列传第五十六鲜卑吐谷浑
列传第五十七夷蛮 列传第五十八氐胡 列传第五十九二凶
列传第六十自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