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

第二十一回阎婆大闹郓城县朱仝义释宋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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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当时众做公的拿住唐牛儿,解进县里来。知县听得有杀人的事,慌忙出来升厅。众

做公的把这唐牛儿簇拥在厅前。知县看时,只见一个婆子跪在左边,一个猴子跪在右边。知

县问道:“甚么杀人公事?”婆子告道:“老身姓阎。有个女儿,唤做婆惜。典与宋押司做

外宅。昨夜晚间,我女儿和宋江一处沽酒,这个唐牛儿一迳来寻闹,叫骂出门,邻里尽知。

今早宋江出去走了一遭回来,把我女儿杀了。老身结扭到县前,这唐二又把宋江打夺了去。

告相公做主!”知县道:“你这厮怎敢打夺了凶身?”唐牛儿告道:“小人不知前后因依。

只因昨夜去寻宋江搪碗酒,被这阎婆叉小人出来。今早小人自出来卖糟姜,遇见阎婆结扭押

司在县前。小人见了,不合去劝他,他便走了。却不知他杀死他女儿的缘由。”知县喝道:

“胡说!宋江是个君子诚实的人,如何肯造次杀人?这人命之事必然在你身上!左右!在那

里!”便唤当厅公吏。

    当下传上押司张犬远来,见说阎婆告宋江杀了他女儿,正是他的表子。随即取人口词,

就替阎婆写了状子,叠了一宗案,便唤当地方仵作行人并坊厢里正邻右一干人等来到阎婆

家,开了门,取尸首登场简验了。身边放着行凶刀子一把。当时再三看验得系是生前项上被

刀勒死,众人登场了当,尸首把棺木盛了,寄放寺院里;将一干人带到县里。知县却和宋江

最好,有心要出脱他,只把唐牛儿再三推问。唐牛儿供道:“小人并不知前后。”知县道:

“你这厮如何隔夜去他家寻闹?一定你有干涉!”唐牛儿告道:“小人一时撞去搪碗

酒……”知县道:“胡说!打这厮!”左右两边狼虎一般公人把这唐牛儿一索困翻了。打到

三五十,前后语言一般。知县明知他不知情,一心要救宋江,只把他来勘问,且叫取一面架

来钉了,禁在牢里。

    那张文远上厅来禀道:“虽然如此,见有刀子是宋江的压衣刀,必须去拿宋江来对问,

便有下落。”知县见他三五次来禀,遮掩不住,只得差人去宋江下处捉拿。宋江已自在逃去

了。只拿得几家邻人来回话:“凶身宋江在逃,不知去向。”张文远又禀道:“犯人宋江逃

去,他父亲宋太公并兄弟宋清现在宋家村居住,可以勾追到官,责限比捕,跟寻宋江到官理

问。”

    知县本不肯行移,只要朦胧做在唐牛儿身上,日后自慢慢地出他;怎当这张文远立主文

案,唆使阎婆上厅,只管来告。知县情知阻当不住,只得押纸公文,差三两个做公的去宋家

庄勾追宋太公并兄弟宋清。公人领了公文,来到宋家村宋太公庄上。太公出来迎接。至草厅

上坐定。公人将出文书,递与太公看了。宋太公道:“上下请坐,容老汉告禀。老汉祖代务

农,守此田园过活。不孝之子宋江,自小忤逆,不肯本分生理,要去做吏,百般说他不从;

因此,老汉数年前,本县官长处告了他忤逆,出了他籍,不在老汉户内人数。他自在县里住

居,老汉自和孩儿宋清在此荒村守些田亩过活。他与老汉水米无交,并无干涉。老汉也怕他

做出事来,连累不便;因此,在前官手里告了。执凭文帖在此存照。老汉取来教上下看。”

众人都是和宋江好的,明知道这个是预先开的门路,苦死不肯做冤家。众人回说道:“太公

既有执凭,把将来我们看,抄去县里回话。”太公随即宰杀些鸡鹅,置酒管待了众人,发了

十数两银子;取出执凭公文,教他众人抄了。众公人相辞了宋太公,自回县去回知县的话;

说道:“宋太公三年前出了宋江的籍,告了执凭文帖,现有抄白在此,难以勾捉。”知县又

是要出脱宋江的,便道:“既有执凭公文,他又别无亲族;只可出一千贯赏钱,行移诸处海

捕捉拿便了。”那张三又挑唆阎婆去厅上披头散发来告道:“宋江实是宋清隐藏在家,不令

出官。相公如何不与老身做主去拿宋江?”知县喝道:“他父亲已自三年前告了他忤逆在

官,出了他籍,见有执凭公文存照,如何拿得他父亲兄弟比捕?”阎婆告道:“相公!谁不

知道他叫做孝义黑三郎?这执凭是个假的。只是相公做主则个!”知县道:“胡说!前官手

里押的印信公文,如何是假的?”阎婆在厅下叫屈叫苦,哽哽咽咽地价哭告道:“相公!人

命大如天!若不肯与老身做主时,只得去州里告状!只是我女儿死得甚苦!”那张三又上厅

来替他禀道:“相公不与他行移拿人时,这阎婆上司去告状,倒是利害。倘或来提问时,小

吏难去回话。”知县情知有理,只得押了一纸公文,便差朱仝,雷横二都头当厅发落:“你

等可带多人去宋家村大户庄上搜捉犯人宋江来。”朱,雷二都头领了公文,便来点起士兵四

十余人迳奔宋家庄上来。宋太公得知,慌忙出来迎接。朱仝,雷横二人说道:“太公休怪我

们。上司差遣,盖不由已。你的儿子押司见在何处?”宋太公道:“两位都头在上,我这逆

子宋江,他和老汉并无干涉;前官手里已告开了他,见告的执凭在此。已与宋江三年多各户

另籍,不同老汉一家过活,亦不曾回庄上来。”朱仝道:“虽然如何,我们凭书请客,奉帖

勾人,难凭你说不在庄上。你等我们搜一搜看,好去回话。”--便叫士兵三四十人围了庄

院。--我自把定前门。雷都头,你先入去搜。雷横便入进里面,庄前庄后搜了一遍,出来

对朱仝说道:“端的不在庄里。”朱仝道:“我只是放心不下。雷都头,你和众弟兄把了

门。我亲自细细地搜一遍。”宋太公道:“老汉是个识法度的人,如何敢藏在庄上!”朱仝

道:“这个是人命的公事,你却嗔怪我们不得。”太公道:“都头尊便。自细细地去搜。”

朱仝道:“雷都头,你监着太公在这里,休教他走动。”朱仝自进庄里,把朴刀倚在壁里,

把门来拴了;走入佛堂内去,把供床拖在一边,揭起那片地板来。板底下有条索头。将索子

头只一,铜铃一声响。宋江从地窖里钻将出来,见了朱仝,了一惊。朱仝道:“公明哥哥,

休怪小弟捉你。只为你闲常和我最好,有的事都不相瞒,一日酒中,兄长曾说道:‘我家佛

堂底下有个地窖子,上面供的三世佛。佛座下有片地板盖着,上便压着供床。你有些紧急之

事,可来这里躲避。’小弟那时听说,记在心里。今日本县知县差我和雷横两个来时,没奈

何,要瞒生人眼目。相公有些觑兄长之心,只是被张三和这婆子在厅上发言发语道,本县不

做主时,定要在州里告状;因此上又差我两个来搜你庄上。我只怕雷横执着,不会周全人,

倘或见了兄长,没个做圆活处:因此小弟赚他在庄前,一迳自来和兄长说话。此地虽好,也

不是安身之处。倘或有人知得,来这里搜着,如之奈何?”宋江道:“我也自这般寻思。若

不是贤兄如此周全,宋江定遭缧之厄!”朱仝道:“休如此说。兄长却投何处去好?”宋江

道:“小可寻思有三个安身之处:一是沧州横海郡小旋风柴进庄上,二乃是青州青风寨小李

广花荣处,三者是白虎山孔太公庄上。他有个两个孩儿:长男叫做毛头星孔明,次子叫做独

火星孔亮,多曾来县里相会。那三处在这里踌躇未定,不知投何处去好。”朱仝道:“兄长

可以作急寻思,当行即行。今晚便可动身,切勿迟延自误!”宋江道:“上下官司之事全望

兄长维持;金帛使用只顾来取。”朱仝道:“这事放心,都在我身上。兄长只顾安排去

路。”宋江谢了朱仝,再入地窖子去。朱仝依旧把地板盖上,还将供床压了,开门,拿朴

刀,出来说道:“真个没在庄里。”叫道:“雷都头,我们只拿了宋太公去,如何?”雷横

见说要拿宋太公去,寻思:“朱仝那人和宋江最好。他怎地颠倒要拿宋太公......这

话一定是反说。他若再提起,我落得做人情!”朱仝,雷横叫了士兵都入草堂上来。宋太公

慌忙置酒管待众人。朱仝道:“休要安排酒食。且请太公和四郎同到本县里走一遭。”雷横

道:“四郎如何不见?”宋太公道:“老汉使他去近村打些农器,不在庄里。宋江那,自三

年前已把这逆子告出了户,现有一纸执凭公文在此存照。”朱仝道:“如何说得过!我两个

奉知县台旨,叫拿你父子二人,自去县里回话!”雷横道:“朱都头,你听我说。宋押司他

犯罪过,其中必有缘故,也未便该死罪。既然太公已有执凭公文,--系是印信官文书,又

不是假的,我们须看押司日前交望之面,权且担负他些个,只抄了执凭去回话便了。”朱仝

寻思道:“我自反说,要他不疑!”朱仝道:“既然兄弟这般说了,我没来由做甚么恶

人。”宋太公谢了,道:“深感二位都头相觑!”随即排下酒食,犒赏众人,将出二十两银

子,送与两位都头。朱仝,雷横坚执不受,把来散与众人--四十个士兵--分了,抄了一

张执凭公文,相别了宋太公,离了宋家村。朱,雷二位都头引了一行人回县去了。县里知县

正值升厅,见朱仝,雷横回来了,便问缘由。两个禀道:“庄前庄后,四围村坊,搜遍了二

次,其实没这个人。宋太公卧病在床,不能动止,早晚临危。宋清已自前月出外未回。因

此,只把执凭抄白在此。”知县道:“既然如此......”一面申呈本府,一面动了纸

海捕文书,不在话下。县里有那一等和宋江好的相交之人都替宋江去张三处说开。那张三也

耐不过众人面皮;况且婆娘已死了;张三平常亦受宋江好处;因此也只得罢了。朱仝自凑些

钱物把与阎婆,教他不要去州里告状。这婆子也得了些钱物,没奈何,只得依允了。朱仝又

将若干银两教人上州里去使用,文书不要驳将下来。又得知县一力主张,出一千贯赏钱,行

移开了一个海捕文书,只把唐牛儿问做成个“故纵凶身在逃,”脊杖二十,刺配五百里外;

干连的人尽数保放甯家。且说宋江他是个庄农之家,如何有这地窖子?原来故宋时,为官容

易,做吏最难。为甚的为官容易?皆因那时朝廷奸臣当道,谗佞专权,非亲不用,非财不

取。为甚做吏最难?那时做押司的但犯罪责,轻则刺配远恶军州,重则抄扎家产,结果了残

生性命。以此预先安排下这般去处躲身。又恐连累父母,教爹娘告了忤逆,出了籍,各户另

居,官给执凭公文存照,不相来往,却做家私在屋里。宋时多有这般算的。且说宋江从地窖

子出来,和父亲兄弟商议:“今番不是朱仝相觑,须官司。此恩不可忘报。如今我和兄弟两

个且去逃难。天可怜见,若遇宽恩大赦,那时回来,父子相见。父亲可使人暗暗地送些金银

去与朱仝,央他上下使用,及资助阎婆些少,免得他上司去告扰。”太公道:“这事不用你

忧心。你自和兄弟宋清在路小心。若到了彼处,那里有个得托的人寄封信来。”当晚弟兄两

个拴束包里。到四更时分起来,洗漱罢,了早饭,两个打扮动身,--宋江载着白范阳毡笠

儿,上穿白缎子衫,系一条梅红纵线绦,下面缠脚衬着多耳麻鞋宋清做伴当打扮,背了包

里。都出草厅前拜辞了父亲。只见宋太公泪不住,又分付道:“你两个前程万里,休得烦

恼!”宋江,宋清,却分付大小庄客:“早晚殷勤伏侍太公,休教饮食有缺。”弟兄两个各

跨了一口腰刀,都拿了一条朴刀,迳出离了宋家村。两个取路登程,正遇着秋末冬初。弟兄

两个行了数程,在路上思量道:“我们却投奔谁的是?......”宋清答道:“我只闻

江湖上人传说沧州横海郡柴大官人名字,说他是大周皇帝嫡派子孙,只不曾拜识。何不只去

投奔他?人说他仗义疏财,专一结识天下好汉,救助遭配的人,是个现世的孟尝君。我两个

只奔他去。”宋江道:“我也心里是这般思想。他虽和我常常书信来往,无缘分上,不曾得

会。”两个商量了,迳往沧州路上来。途中免不得登山涉水,过府冲州。但凡客商在路,早

晚安歇有两件事不好:癞碗,睡死人床!且把闲话提过,只说正话。宋江弟兄两个不只一日

来到沧州界分,问人道:“柴大官人庄在何处?”问了地名,一迳投庄前来,便问庄客:

“柴大官人在庄上也不?”庄客答道:“大官人在东庄上收租米,不在庄上。”宋江便问:

“此间到东庄有多少路?”庄客道:“有四十余里。”宋江道:“从何处落路去?”庄客

道:“不敢动问二位官人高姓?”宋江道:“我是郓城县宋江的便是。”庄客道:“莫不是

及时雨宋押司么?”宋江道:“便是。”庄客道:“大官人是常说大名,只怨帐不能相会。

既是宋押司时,小人引去。”庄客慌忙便领了宋江,宋清迳投东庄来。没三个时辰,早来到

东庄。庄客道:“二位官人且在此亭子坐一坐,待小人去通报大官人出来相接。”宋江道:

“好。”自和宋清在山亭上,倚了朴刀,解了腰刀,歇了包里,坐在亭子上。那庄客入去不

多时,只见那座中间庄门大开,柴大官人引着三五个伴当,慌忙跑将出来,亭子上与宋江相

见。柴大官人见了宋江,拜在地下,口称道:“端的想杀柴进!天幸今日甚风吹得到此,大

慰平生渴想之念!多幸!多幸!”宋江也拜在地下,答道:“宋江疏顽小吏,今日特来相

投。”柴进扶起宋江来,口里说道:“昨夜灯花,今日鹊噪,不想却是贵兄降临。”满脸堆

下笑来。宋江见柴进接得意重,心里甚喜。便唤弟兄宋清也相见了。柴进喝叫伴当收拾了宋

押司行李在后堂西轩下歇处。柴进携住宋江的手,入到里面正厅上,分宾主坐定。柴进道:

“不敢动问。闻知兄长在郓城县勾当,如何得暇来到荒村敝处?”宋江答道:“久闻大官人

大名,如雷贯耳。虽然节次收得华翰,只恨贱役无闲,不能彀相会。今日宋江不才,做出一

件没出豁的事来;弟兄二人寻思,无处安身,想起大官人仗义疏财,特来投奔。”柴进听

罢,笑道:“兄长放心;劫遮莫做下十恶大罪,既到敝庄,俱不用忧心。不是柴进夸口,任

他捕盗官军,不敢正眼儿觑着小庄。”宋江便把杀了阎婆惜的事一一告诉了一遍。柴进笑将

起来,说道:“兄长放心。便杀了朝廷的命官,劫了府库的财务,柴进也敢藏在庄里。”说

罢,便请宋江弟兄两个洗浴。随即将出两套衣服,巾帻,丝鞋,净袜,教宋江兄弟两个换了

出浴的旧衣裳。两个洗了浴,都穿了新衣服。庄客自把宋江弟兄的旧衣裳送在歇宿处。柴进

邀宋江去后堂深处,已安排下酒食了,便请宋江正面坐地。柴进对席。宋清有宋江在上,侧

首坐了。三人坐定,有十数个近上的庄客并几个主管,轮替着把盏,伏侍欢饮。柴进再三劝

宋江弟兄宽怀饮几杯,宋江称谢不已。酒至半酣,三人各诉胸中朝夕相爱之念。看看天色晚

了,点起灯烛。宋江辞道:“酒止。”柴进那里肯放,直到初更左右。宋江起身去净手。柴

进唤一个庄客提盏灯笼引领宋江东廊尽头处去净手。便道:“我且躲杯酒。”大宽转穿出前

面廊下来,俄延走着,却转到东廊前面。宋江已有八分酒,脚步趄了只顾踏去。那廊下有一

个大汉,因害疟疾,当不住那寒冷,把一薪火在那里向。宋江仰着脸,只顾踏将去,正在火

薪柄上;把那火里炭火都薪在那汉脸上。那汉吃了一惊,惊出一身汗来。那汉气将起来,把

宋江劈胸揪住,大喝道:“你是甚么鸟人!敢来消遣我!”宋江也吃了一惊。正分说不得,

那个提灯笼的庄客慌忙叫道:“不得无礼!这位是大官人最相待的客官!”那汉道:“‘客

官!’‘客官!’我初来时也是‘客官!’也曾最相待过。如今却听庄客搬口,便疏慢了

我,正是‘人无千日好!’”却待要打宋江。那庄客撇了灯笼,便向前来劝。正劝不开,只

见两三盏灯笼飞也似来。柴大官人亲赶到,说“我接不着押司,如何却在这里闹?”那庄客

便把了火薪的事说一遍。柴进说道:“大汉,你不认得这位奢遮的押司?”那汉道:“奢遮

杀,问他敢比得我郓城宋押司,他可能!”柴进大笑道:“大汉,你认得宋押司不?”那汉

道:“我虽不曾认得,江湖上久闻他是个及时雨宋公明,--是个天下闻名的好汉!”柴进

问道:“如何见得他是天下闻名的好汉?”那汉道:“却才不说了;他便是真大丈夫,有头

有尾,有始有终!我如今只等病好时,便去投奔他。”柴进道:“你要见他么?”那汉道:

“不要见他说甚的!”柴进道:“大汉,远便十万八千里,近便只在你面前。”柴进指着宋

江,便道:“此位便是及时雨宋公明。”那汉道:“真个也不是?”宋江道:“小可便是宋

江。”那汉定睛看了看,纳头便拜,说道:“我不信今日早与兄长相见!”宋江道:“何故

如此错爱?”那汉道:“却才甚是无礼,万望恕罪!‘有眼不识泰山!’”跪在地下,那里

肯起来。宋江慌忙扶住,道:“足下高姓大名?”柴进指那汉,说出他姓名,何处人氏。有

分教:山中猛虎,见时魄散魂离;林下强人,撞着心惊胆裂。正是:说开星月无光彩,道破

江山水倒流。毕竟柴大官人说出那汉还是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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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目录

第一回王教头私走延安府九纹龙大闹史家村 第二回史大郎夜走华阴县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第三回赵员外重修文殊院鲁智深大闹五台山
第四回小霸王醉入销金帐花和尚大闹桃花村 第五回九纹龙翦径赤松林鲁智深火烧瓦官寺 第六回花和尚倒拔垂杨柳豹子头误入白虎堂
第七回林教头刺配沧州道鲁智深大闹野猪林 第八回柴进门招天下客林冲棒打洪教头 第九回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陆虞候火烧草料场
第十回朱贵水亭施号箭林冲雪夜上梁山 第十一回梁山泊林冲落草汴京城杨志卖刀 第十二回青面兽北京斗武急先锋东郭争功
第十三回赤发鬼醉卧灵官殿晁天王认义东溪村 第十四回吴学究说三阮撞筹公孙胜应七星聚义 第十五回杨志押送金银担吴用智取生辰纲
第十六回花和尚单打二龙山青面兽双夺宝珠寺 第十七回美髯公智稳插翅虎宋公明私放晁天王 第十八回林冲水寨大并火晁盖梁山小夺泊
第十九回梁山泊义士尊晁盖郓城县月夜走刘唐 第二十回虔婆醉打唐牛儿宋江怒杀阎婆惜 第二十一回阎婆大闹郓城县朱仝义释宋公明
第二十二回横海郡柴进留宾景阳冈武松打虎 第二十三回王婆贪贿说风情郓哥不忿闹茶肆 第二十四回王婆计啜西门庆淫妇药鸩武大郎
第二十五回偷骨殖何九送丧供人头武二设祭 第二十六回母夜叉孟州道卖人肉武都头十字坡遇张青 第二十七回武松威震平安寨施恩义夺快活林
第二十八回施恩重霸孟州道武松醉打蒋门神 第二十九回施恩三入死囚牢武松大闹飞云浦 第三十回张都监血溅鸳鸯楼武行者夜走蜈蚣岭
第三十一回武行者醉打孔亮锦毛虎义释宋江 第三十二回宋江夜看小鳌山花荣大闹清风寨 第三十三回镇三山大闹青州道霹雳火夜走瓦砾场
第三十四回石将军村店寄书小李广梁山射雁 第三十五回梁山泊吴用举戴宗揭阳岭宋江逢李俊 第三十六回没遮拦追赶及时雨船火儿夜闹浔阳江
第三十七回及时雨会神行太保黑旋风展浪里白条 第三十八回浔阳楼宋江吟反诗梁山泊戴宗传假信 第三十九回梁山泊好汉劫法场白龙庙英雄小聚义
第四十回宋江智取无为军张顺活捉黄文炳 第四十一回还道村受三卷天书宋公明遇九天玄女 第四十二回假李逵剪径劫单身黑旋风沂岭杀四虎
第四十三回锦豹子小径逢戴宗病关索长街遇石秀 第四十四回杨雄醉骂潘巧云石秀智杀裴如海 第四十五回病关索大翠屏山拚命三火烧祝家店
第四十六回扑天雕两修生死书宋公明一打祝家庄 第四十七回一丈青单捉王矮虎宋公明二打祝家庄 第四十八回解珍解宝双越狱孙立孙新大劫牢
第四十九回吴学究双掌连环计宋公明三打祝家庄 第五十回插翅虎枷打白秀英美髯公误失小衙内 第五十一回李逵打死殷天赐柴进失陷高唐州
第五十二回戴宗二取公孙胜李逵独劈罗真人 第五十三回入云龙斗法破高廉黑旋风下井救柴进 第五十四回高太尉大兴三路兵呼延灼摆布连环马
第五十五回吴用使时迁偷甲汤隆赚徐宁上山 第五十六回徐宁教使钩镰枪宋江大破连环马 第五十七回三山聚义打青州众虎同心归水泊
第五十八回吴用赚金铃吊挂宋江闹西岳华山 第五十九回公孙胜芒砀山降魔晁天王曾头市中箭 第六十回吴用智赚玉麒麟张顺夜闹金沙渡
第六十一回放冷箭燕青救主劫法场石秀跳楼 第六十二回宋江兵打大名城关胜议取梁山泊 第六十三回呼延灼月夜赚关胜宋公明雪天擒索超
第六十四回托塔天王梦中显圣浪里白条水上报冤 第六十五回时迁火烧翠云楼吴用智取大名府 第六十六回宋江赏步三军关胜降水火二将
第六十七回宋公明夜打曾头市卢俊义活捉史文恭 第六十八回东平府误陷九纹龙宋公明义释双枪将 第六十九回没羽箭飞石打英雄宋公明弃粮擒壮士
第七十回忠义堂石碣受天文梁山泊英雄惊恶梦 第七十一回梁山泊英雄排座次宋公明慷慨话宿愿 第七十二回柴进簪花入禁院李逵元夜闹东京
第七十三回黑旋风乔捉鬼梁山泊双献头 第七十四回燕青智扑「擎天柱」李逵寿张乔坐衙 第七十五回活阎罗倒船偷御酒黑旋风扯诏骂钦差
第七十六回吴加亮布四斗五方旗宋公明排九宫八卦阵 第七十七回梁山泊十面埋伏宋公明两赢童贯 第七十八回十节度议取梁山泊宋公明一败高太尉
第七十九回刘唐放火烧战船宋江两败高太尉 第八十回张顺凿漏海鳅船宋江三败高太尉 第八十一回燕青月夜遇道君戴宗定计出乐和
第八十二回梁山泊分金大买市宋公明全夥受招安 第八十三回宋公明奉诏破大辽陈桥驿滴泪斩小卒 第八十四回宋公明兵打蓟州城卢俊义大战玉田县
第八十五回宋公明夜度益津关吴学究智取文安县 第八十六回宋公明大战独鹿山卢俊义兵陷青石峪 第八十七回宋公明大战幽州呼延灼力擒番将
第八十八回颜统军阵列混天象宋公明梦授玄女法 第八十九回宋公明破阵成功宿太尉颁恩降诏 第九十回五台山宋江参禅双林镇燕青遇故
第九十一回宋公明兵渡黄河卢俊义赚城黑夜 第九十二回振军威小李广神箭打盖郡智多星密筹 第九十三回李逵梦闹天池宋江兵分两路
第九十四回关胜义降三将李逵莽陷众人 第九十五回宋公明忠感后土乔道清术败宋兵 第九十六回幻魔君术窘五龙山入云龙兵围百谷岭
第九十七回陈谏官升安抚琼英处女做先锋 第九十八回张清缘配琼英吴用计鸩邬梨 第九十九回花和尚解脱缘缠井混江龙水灌太原城
第一百回张清琼英双建功陈宋江同奏捷 第一百零一回谋坟地阴险产逆蹈春阳妖生奸 第一百零二回王庆因奸官司龚端被打师军犯
第一百零三回张管营因妾弟丧身范节级为表兄医脸 第一百零四回段家庄重招新女婿房山寨双并旧强人 第一百零五回宋公明避暑疗军兵乔道清回风烧贼寇
第一百零六回书生谈笑却强敌水军汨没破坚城 第一百零七回宋江大胜纪山军朱武打破六花阵 第一百零八回乔道清兴雾取城小旋风藏炮击贼
第一百零九回王庆渡江被捉宋江剿寇成功 第一百一十回燕青秋林渡射宋江东京城献俘 第一百一十一回张顺夜伏金山寺宋江智取润州城
第一百一十二回卢俊义分兵宣州道宋公明大战陵郡 第一百一十三回混江龙太湖小结义宋公明苏州大会垓 第一百一十四回宁海军宋江吊孝涌金门张顺归神
第一百一十五回张顺魂捉方天定宋江智取宁海军 第一百一十六回卢俊义分兵歙州道宋公明大战乌龙岭 第一百一十七回睦州城箭射邓元觉乌龙岭神助宋公明
第一百一十八回卢俊义大战昱岭关宋公明智取清溪洞 第一百一十九回鲁智深浙江坐化宋公明衣锦还乡 第一百二十回宋公明神聚蓼儿徽宗帝梦游梁山泊